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楼主: zhxwin

推荐一本小说:呵呵<仙路烟尘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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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楼主| 发表于 2006-8-14 21:27:05 | 显示全部楼层
正在诧异之时,忽听得面前少女轻声说道:

  “醒言,你可知在那神曲『水龍吟』之外,更有一首『風水引』?”

  “嗯?風水引?那是什么?”

  一听除了那神奇的『水龍吟』之外,还有另一首曲子,醒言当下便激动起来。

  “我刚会吹那曲——你把玉笛先递给我,我来吹给你听。”

  “嗯。”醒言依言赶紧将玉笛递与灵漪儿。

  灵漪儿此时的神情,倒是颇为庄重。只见她抚摸着这玉笛淡碧的管身,似是自语般的悠悠说道:

  “神雪,天上笛也。”

  说罢,灵漪儿便站起身来,倚在菱窗之侧,对着窗外那浩淼的水月长天,将霜管举至珠唇旁边,吐气如兰……

  一缕幽幽的笛音,便开始在这清廓寂寥的秋水长天之间,悠悠柔柔的回响;那听似清婉低徊的曲调中,却似乎蕴涵着某种奇异的律动,。

  此时,这望湖楼上的酒客也都走得差不多了,只剩下他俩;这低幽的低曲儿,倒不虞扰了旁人。

  “这女孩儿……倒是动静皆宜也~”

  醒言望着眼前这位倚窗而立的颀秀少女,静静的听她吹奏。

  听得一会儿,偶尔向窗外看去,醒言却惊奇的发现,随着这少女唇边玉笛的婉转抑扬,那原本几乎万里无云的天上,竟渐渐聚拢起一朵朵的云霓。初时,也只是片片缕缕的流云了;到后来,越聚越众,慢慢凝滞成厚重的云层。那原本清光千里的月亮,也早已被遮蔽在那浓重的乌墨云团之后。

  …………

  又过得半晌,醒言听到,那淅淅沥沥的秋雨,终于落了下来。这如绵的雨丝,在这波涛浩渺的鄱阳湖面上,滴画出点点的涟漪。

  飘摇间,几绺雨丝风片,也悠悠飞到檐内,飘落到临窗少女的青丝发鬟上,为她敷上几分迷离的光华,让她也与这朦胧秋雨一般,如雾,如愁……

  正在醒言呆呆的望着窗前这位如烟如幻的白衣少女,却见她突然止住笛曲,转过身形,对着醒言轻笑一声,道:

  “现在还想走么?天上落雨了也~”

  烛光映照下,醒言终于瞧清楚了,灵漪儿现在的脸上,正挂着一丝得意的笑容。

  见此情状,醒言苦笑一下,心道:

  “这丫头还真个调皮。若不忙走,直接跟俺道一声,不就成了?”

  却说灵漪儿将手中玉笛递还给醒言,复又坐下,笑语盈盈:

  “不要老在那儿不说话,便像只呆头鹅——你倒说说我这『風水引』的曲儿如何啊?要不要学呢?”

  醒言一听此言,猛然想起还有这茬,赶紧忙不迭的的连声答应:

  “想学、想学!”

  “呵~若真个想学的话,先得叫本公主一声师傅!”

  “呃?公主?不是听错了吧?”

  醒言心中纳闷。不过在这学曲儿的紧要关头,倒不忙岔开问这个。

  醒言仔细看看灵漪儿,只见她那俏脸上,正充盈着慧黠的笑容。见此情状,醒言便知这丫头心里还记挂自己先前对她的戏弄,这会儿正是要把便宜占回来。

  “师傅!!”

  ——对醒言来说,若能学会刚才那呼风唤雨的玄妙曲儿,甭说叫一声了,就是叫上千声百声,又有何妨?醒言这市井少年可不计较这个,那“师傅”二字,几乎是脱口而出,叫得是又响又脆!

  “诶!好徒儿~挺乖嘛!这曲儿是——”

  灵漪儿正要依诺给醒言背出那曲谱,却突然止住;顿了顿,才继续说道:

  “算了,想来你的记性一定很差,这谱儿有好多,说了你也记不住。还是下次我把那曲谱书带着,借给你参看修习吧!”

  “那也成!!”

  醒言自然是满嘴答应。他心说,从现在开始自己可要小心伺候着这位女神仙。万一惹得她不高兴,说不定这位向来精灵古怪琢磨不透的小丫头,便要食言而肥,那可大大不妙!

  “对了,俺倒还真有一事不明,还请师傅示下。”

  醒言拿出对老师季老学究的礼仪,语气恭恭敬敬,似乎现在真是对着一位学问高深的前辈老师。

  “说吧,乖徒儿。”

  灵漪儿装出一副德高望重的模样,似乎已对自己这老师的头衔,安之若素。

  “为什么这吹吹曲儿,便能呼风唤雨、甚至引动天雷呢?”

  “这个嘛——”

  看了一眼正抻长脖子紧张倾听的醒言,灵漪儿下意识的拉长了语调:

  “问我,你算问对人啦~”

  架势摆过,接下来灵漪儿倒也是认真的回答:

  “这笛儿吹出来的五音,正对应那五行属性:宫为土,商为金,角为木,徵为火,羽为水。若将这宫商角徵羽五音按一定的法门排列起来,再用那本就不是凡物的玉笛神雪吹出,与那用道力辅助咒语,再施展出法术,有着相同的效果。具体为何会这样,我便也讲不清楚啦。”

  “那曲『水龍吟』,听说还是我爷爷的爷爷传下来的,已经有好多好多年啦,我都数不过来了。这首『風水引』,却是我爷爷特地写给我的,因为那『水龍吟』我吹不来。”

  说到这儿,灵漪儿扮了个鬼脸;心下却想到,爷爷还是蛮疼自己的。

  这首『風水引』,在她家里其实还有个别名,叫作“漪之思”。只是不知怎的,灵漪儿却突然觉得这名字有些羞人,在这少年面前是怎么也说不出口。

  那醒言听了灵漪儿这番讲解,倒也是似懂非懂。虽然还不甚明了,但好歹也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。

  现在别看醒言脸上那神色一如往常,可那内心里,却深深的感到一种震撼。这种震撼,对他来说可谓是前所未有的——即使那晚马蹄山上那样诡异的电闪雷鸣,也没能让他的心弦,像现在这般激动。

  少年终于知道,自己以前所经历的一切,并不是自己曾经认为的巧合。这些个能够呼风唤雨、招雷引电的法术,在这世界上竟是确确实实的真切存在!

  特别让他感到兴奋的是,听灵漪儿刚才所言,这种种神奇玄妙的法术,竟似乎皆有义理可循!

  ——这灵漪儿“师傅”的一席话,便似在这位懵懵懂懂的少年面前,划过了一道耀眼的电光,突然为他打开一道光华绚烂的大门,隐隐让他看到了一幅以前从未敢想象过的壮美景图!

  且说灵漪儿,说完这席话,便发现自己眼前这少年,不知为何竟发起呆来。正想要伸手去他眼前晃动,却不防这方才还有若木鸡的少年,竟忽地站起身来,朝楼梯口大叫道:

  “伙计!拿一坛酒上来!”

  然后,这位脸上因兴奋正现出几分血色的少年,对眼前这位不知道发生什么事儿的灵漪儿,便是深深一揖,诚声说道:

  “多谢师傅教诲!请受小子一礼~这就让徒儿请你喝酒,聊表感激之情!”

  闻听醒言此言,刚要推说自个儿不太能喝酒的灵漪儿,却突然也不想扫了少年的兴头,那句推却话儿,还是咽回肚里,温言道:

  “嘻~些许小事嘛,倒也不必如此客气!”

  待小二将那小酒坛送上来,醒言先给灵漪儿斟上一杯——看来他也怕少女不胜酒力,手下便没有倒满。然后,又给自己那酒盅满满的斟上,就和灵漪儿推杯换盏起来。

  醒言以前在家也常喝那自酿的松果子酒,倒也练得几分酒量。虽然那时的酒水,俱都是清醇不辣,颇难醉人,因此才有那“千杯不倒”的夸张说法。但像醒言现在这样口不停歇的连续五六杯下来,那张清秀的脸上,还是现出了好几分酒意。

  灵漪儿这时倒没想要捉弄他。她自己只是浅浅的抿着酒水,还间隔着劝说醒言不用喝得太急。

  只是,醒言心中正是快活,倒没怎么听那少女的劝说。待到那喝得兴起之时,那几分醇厚的酒意也冲上了额头。霎时间,在醒言的脑海中,那轻歌曼舞的凌波仙子,如仙似幻的梦里伊人,那鄱阳湖上的满天风雨,马蹄山头的电闪雷鸣,那碧玉笛、榆木妖、无名剑、水龍吟,还有那数年来为谋衣食的卑颜岁月,那些快乐的、忧伤的、愁苦的、过往所有所有的一切,都似走马灯般在他那双朦胧醉眼前倏然闪过。

  刹那间,这位一向恭谨求活的市井少年,那所有横亘于胸臆之间的块垒,似也被这杯中之酒浇化;醒言只觉得一股莫名的沧桑悲豪之气,直冲上自己的额头。只见他忽的站起身来,擎着杯缶,对着窗外的绵绵秋雨,用筷儿敲着节拍,曼声唱道:

  曾邀明月饮高楼

  红妆佐酒

  醉击金瓯

  踉跄随风唱晚秋

  天也悠悠

  心也悠悠

  谑言呓语偏温柔

  樽中鬟影

  梦里兰舟

  冷夜清魂何处留?

  菊花巷内

  烟雨竹楼

  一曲唱罢,回首望望灵漪。却见她听得自己这首杂言诗儿,正是一脸痴痴,目不转睫的望着他。

  此刻,在醒言醉意朦胧的双眼之中,只觉得面前这灯下的少女,口鼻似仙,眉目如画,当下一股快然之意,油然而发。少年又看向窗外那蒙蒙秋雨之中的一湖烟水,抗声而歌曰:

  “菊花万株兮秋风寒,登楼览胜兮水流光。美人歌曲兮韵幽扬,寒香飞舞兮鸾鹤回翔。翩翩轻举兮遨游帝乡,俯仰大块兮月白烟苍,清绝一气兮千载茫茫!……”

  这悲慨寂寥的高歌,便似那洞里苍龙的鸣啸,久久回荡在这烟光浩淼的万顷湖波之上。

  醒言歌罢,回身时却是一个不稳,就此醉伏在灵漪儿面前的几案之上。

  乍见他醉倒,方才沉醉于醒言那荡气回肠歌赋之中的灵漪儿,一下子倒有些手足无措。

  拈带沉思良久,灵漪才似下定决心,招呼来小二,将帐结了,便努力扶起这位醉酣不醒的少年,小心翼翼的走下楼梯,走出这望湖酒楼,沿着湖堤踉跄着向前走去。

  虽然现在这天上仍是细雨连绵,但奇怪的是,雨中这两人身遭数尺之内,竟是一缕雨丝也无。那满天的雨丝风片,到了这二人附近,便似那分花拂柳一般,俱向两旁飘去,一丝一毫也沾不到两人身上。

  走得一会儿,来到一僻静之处,灵漪儿朝四下小心察看了一下,见四处悄然,并无人踪,便将醒言斜靠在湖旁一株歪脖柳树上。

  只见她略理了理方才被醒言压乱的衣髻,低头垂首,口中默念咒语。片刻之后,念诵完毕,便见灵漪将她那如葱赛玉的手指,朝那兀自浑浑噩噩的醒言一指——便见这位正歪歪斜斜倚在柳树身上的少年,身上立时腾起一阵幽幽的清光。

  见那法术生效,灵漪儿便走上前去,将醒言再次扶倚在自己的肩头,挽着他的手臂,走到那涛声如缕的湖边。

  只见她略扶了扶身畔沉醉的少年,然后双足一点那湖堤,竟是带着醒言,翩然跳下湖去。

  坠得湖中,这两人只是略略停顿了一下,便自双双没入了水中……

  雨打平湖,寂静无声。

  这清冷寂寥的秋湖,只在那一瞬微微打了个漩儿,便又沉默如初。
 楼主| 发表于 2006-8-14 21:28:59 | 显示全部楼层
三卷 『堕怀明月三生梦』  第十一章 心旌摇动蕊珠宫

  十里光腾星宿海,千层焰映蕊珠宫
  —— 《青溪风雨录》

  待这二人没入水中之后,却见那灵漪挽着醒言之臂,娇躯柔摆,便似那游鱼一般,在这秋湖之中瞬水而逝。

  片刻之后,两人身旁那色带深黝的秋夜湖水,却渐渐转为明亮。不一会儿,灵漪二人便来到一处奇异所在——

  在这烟波万顷的鄱阳湖水下,在那幽远的湖底深处,有一处却似笼罩着一团硕大无朋的明色水膜,隐隐散发着明亮的光华。

  来到这层映照着明月之色的水膜之前,灵漪儿却没有丝毫的停顿,曳着醒言,竟直接没入这个奇异的光幕之中。

  ……

  在这巨硕的光团之中,却似乎有着另外一个洞天。只见其中那贝阙珠宫,连绵不绝,隐隐发出各色的毫光;充斥在这琼楼玉宇之间的,却是一种似水非水似气非气的清霭。数不清的琪花瑶藻,便在这似水似风的空明中,摇曳飘荡。

  想不到,这个以前曾和醒言蛮缠不清的灵漪少女,竟是住在这样一处神仙洞府!

  半醉半醒之间的醒言,浑不知自己已置身于这个奇异的所在,被身旁的少女半扶半曳、半走半飘,不一会儿便来到一处素壁粉垣的幽雅庭园之中。

  过了月亮洞门,步上那晶莹鹅卵石铺就的甬道,却见那小道两旁,间隔错落着一株株流光溢彩的珊瑚宝树。这些瑞彩缤纷的珊瑚树顶端,俱都顶着一只圆硕光洁的湖蚌;每个青色蚌壳里,皆噙着一只人间罕见的夜明珍珠,正柔柔的发出淡黄的毫光,将这个雅致的庭园映照得如梦如幻。

  一路飘过,灵漪儿长袖轻拂,那些个噙着明珠的湖蚌,便如通人语,在二人走过之后,次第自动阖上。待灵漪与醒言走到舍内,这整个的庭园之中,便在也没有夜明珠的照耀,那些株珊瑚宝树,也俱皆黯然。这个素洁的院落,便也似那夜色降临了一般。

  而那两扇雕着水藻图纹的门扉,待二人走到跟前之时,便是无风自启。

  待二人行到屋内,那原本似乎空无一人的房舍内,立时便有四五个雏婢妖鬟,从旁奔出。

  这些个灵漪儿的侍女,正待像往常一般,向她请安,服侍灵漪儿歇下——却突然不约而同的张口结舌,说不出半句话来:

  原来,她们俱都看到,自己这位素来冷傲无俦、对那些个同龄男子一向不假辞色的尊贵公主,此刻却用她那只娇贵的手儿,竟然正小心翼翼搀扶着一位显是喝醉了酒的陌生少年!

  ——这事对她们而言,实在是太过“惊世骇俗”,一时间竟无人说得出话来!

  怔仲了半晌,终于有位平素甚得灵漪欢心的婢女,鼓起勇气问道:

  “公主,这人是……”

  满腹心思全用在支撑住身畔少年的灵漪,这时才突然想起自己这些婢女的存在。听得侍女问起,这位年方少艾的公主,努力用一副淡然的口吻答道:

  “本宫今日傍晚在那湖畔游玩,偶尔发现这少年正醉酒伏于道旁——嗯~本公主见他实在可怜,便把他顺便带回来。”

  轻描淡写的说完这番话,灵漪儿便又小心翼翼的专注于扶住身旁的少年,往那内室中行去。

  扶得醒言又走了数步,正要转过那海玉莲花屏风,那威严的公主又似乎想到什么,忽的停了下来,回首朝身后这些个仍在怔怔呆呆的侍女,认真吩咐道:

  “今日之事,你们便只当没见过——本公主只是一心救人,可不想惹来什么闲话。你们可都要给我记住。”

  “是。”

  这群侍女应声而答。

  “嗯,那就退下去各自安歇吧。这事本宫自己安顿,毋须你们服侍。”

  闻得公主命令,这些个艳婢雏鬟,也都一一散去。

  见侍女全都消失不见,这位刚才还威严无比的“公主”,现在却是轻抚胸口,似是长松了一口气。

  打发走那些个侍女,再看看身旁这位依然浑浑噩噩的少年,灵漪儿脸上倒现出几分怜色,赶紧将他扶曳到自己那珊瑚玉床旁,撩起那幅浑似轻烟一般的鲛绡霞帐,小心翼翼的将醒言扶躺到床上。

  看着仰面躺在自己那香罗床上的醒言,灵漪倒是没来由的好一阵耳热心跳。怔怔的发了一会儿呆,才想起这少年衣履都未脱掉。想到此节,这从来未与男子如此亲近的少女,那嫩脸是红了又红;在内心里挣扎了好久,才似终于下定决心,伸出手去,帮这位兀自酣醉的少年,脱下他那足上的布履。

  说起来,这位自幼便是锦衣玉食,事事都有人替她办好的水族公主,又何曾做过这样的事体——何况,他还是位少年男子!

  现在这手腿俱都有些轻颤的灵漪,花了好半天功夫,才将醒言的双履褪下。待她再想替少年除去外衣,正解他襟扣之时,却是那醒言突地略转了转身,口齿不清的嘟喃了一句。少年这一动不要紧,却吓得这位向来骄宠的灵漪公主,霎时间便似只受了惊吓的白兔一般,猛的便跳到一旁,那芳心之中恰如鼓擂,便好似刚刚做了什么坏事一般!

  又过得许久,见这少年只是沉沉睡去,不见有何动静,灵漪儿这才敢走到近前,曳过那那香罗软衾,轻轻覆在少年的身上。

  那惯于受人服侍的公主,现在替少年做着这样的事情,心里却充溢着一种从未体验过的柔情。

  现在,在灵漪儿的眼前,这位困惫多过酒醉、身上粗布衣裳犹打着补丁的少年,就这样沉沉睡倒在这软似云霓的绮罗堆中。正是:

  气喷兰馥醺疑醉,身被琼霓睡欲仙。

  且不说醒言在那一旁安然睡去,这位将他扶回的灵漪公主,却是没了睡处——她这闺室之中,只有这一张珊瑚玉床。好在,灵漪现在却没有多少睡意,便坐在这绮罗床边,静静的听着身畔这少年均匀的呼吸。

  正是无事的少女,现下不住的回味少年今晚那些个词曲歌赋。细细品味这些个发自少年内心的词句,少女颇觉得是齿颊留香,脸上也不觉现出几分笑意,想道:

  “这少年,却也不似想象那般惫懒。他这一烟花之所的小小乐工,竟能有这样的才思,实在是颇为难得!他唱的那曲杂言诗儿,可比往常听到的那些个规规矩矩的四言五言诗儿,要有趣多了。”

  这灵漪便在醒言的身旁,以手支颐,神思缥缈。两人头顶那袭鲛绡帐上,正缀着一只圆润通透的夜明珠,静静的散发出柔和的清光……

  …………

  ……

  “咦?俺这是在哪儿?花月楼?”

  过了好几个时辰,酒酣睡去的醒言,才终于醒来。

  朦胧睡眼初睁之时,没看清周围的景况,尚不以为意。待歇得一会儿,那睡意完全消褪,醒言才发现,自己已是在一个陌生的所在。

  “我这是在做梦吗?”

  睁眼盯着头顶那袭薄若晨雾的粉红霞帐,还有那颗世所罕见的硕大珍珠,醒言直以为自己还是在那梦中。

  待略略支起头,看到眼前的情景,醒言才有些明白过来——

  昨晚那位凌波而舞的灵漪少女,现在却似一只乖巧的猫儿一般,蜷靠在自己的身上;少女那俏婉的螓首,正侧伏在自己的胸前,那满头的乌丝,如云般的散开,覆在自己身上那绮罗被上。

  见灵漪睡得正是香甜,醒言不敢稍动,生怕一不小心惊醒了她。

  正好,可以利用这当儿,静下来琢磨一下这倒底是怎么回事。

  醒言那心思向来玲珑,心中几下翻转,回想起这少女以前种种的玄妙事体,再感受到身周那份似气非气、似水非水的柔顺空明,醒言突然想到一种惊世骇俗的可能:

  “难道,我已经到了传说中水底的龙宫?!”

  “这位灵漪儿姑娘,便是那龙宫的公主?!”

  “……不错!应该就是了——昨晚依稀记得,这云中君的孙女灵漪儿,好像是自称过什么‘公主’!”

  “这么说,那位云中君老丈,便是那水底的龙神了?!云中君、水龍吟……”

  醒言心里翻来覆去不住念叨着这俩词儿——突然之间,眼前恰似有一道灵光闪过,少年忍不住出声叫道:

  “‘风从虎,云从龙’,这自号云中君的老丈,定是那湖里龙神无疑了!”

  “想不到俺这一介市井小儿,竟有如此际遇!”

  这几日来一连串的奇遇,少年那原本坚强无比的神经,却是再也承受不住;一时间,醒言不禁是激动万分——

  可是,他这一兴奋不要紧,却忘了那正蜷睡在自己胸前的少女;只见他身子蓦的往前一仰,那灵漪儿便顺着这爽腻的绮罗,滑到少年的枕旁。

  见到惊动了正自熟睡的龙神公主,醒言立时也大吃了一惊,赶忙小心翼翼转过脸来,看看这灵漪儿醒了没有——却见她仍是一动不动,呼吸匀称平和,想来应是还在那黑甜梦乡之中——

  现在,两人靠得是如此之近,以至于灵漪儿那略带清香的呼吸,一阵一阵温温的吹在醒言的脸颊上;呼吸着这莫名的香气,醒言一时间只觉得分外的宜人,忍不住一阵胡思乱想:

  “今日观之,古人称那‘吐气如兰’,诚不欺我也~”

  “——嗯,难怪是那水中的仙子,这灵漪儿生得实在好看……”

  瞧着眼前这张似水中芙蕖般的俏脸,一个奇怪的念头,却突然浮现在少年的心头。

  这念头一经浮现,却是再也驱逐不散;终于,醒言做了他这辈子迄今为止最为胆大妄为的举动:

  看着枕旁少女这近在咫尺的娇柔俏靥,少年只觉得刹那间目眩神迷,忍不住往前移了一移,便向那少女的颊上吻去……

  这位白日里跳脱活泼的少女,睡梦中却是如此的安详宁谧。醒言静静的看着她,越瞅越觉得身畔这少女眉目楚楚,端然可爱。

  端详了半晌,脸上一阵一阵轻拂着少女温温的鼻息,醒言再也忍不住,便在少女那娇俏玲珑的面颊上,轻轻一吻……

  双唇蜻蜓点水般的一触,醒言便即回过头去,又去仰望帐顶那颗鸽卵大小的明珠。

  看着这珍珠发出来的点点清光,醒言这才彷佛回过神来。他便似刚刚睡醒了一般,脑海中重又活泛过来——醒言这时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做了什么!

  少年现在非常困惑:

  自己刚才为何如此胆大妄为,竟然敢对这尊贵无俦的龙宫公主,做出这般无礼的举动来!

  这位只在那儿胡思乱想的少年并没注意到,在他用那温热的双唇,轻轻点过灵漪儿嫩洁的面颊之后,便似在平静的水中投下一粒石子,少女那如羊膏凝脂一般的玉靥上,一点红晕,悄然而起,便似那水涟漪一般,渐渐扩散开来。

  现在灵漪儿那双颊之上,便似是飞起了两朵红霞!

  原来,这位尊贵的龙族公主,在方才从少年胸前滑到枕侧之时,便已醒来。

  只是,虽然清醒,灵漪儿却丝毫不敢稍动——纵然她往日再是贵宠娇纵,却也从未与其他青年男子,像现在这样接近过,更别说是同床共枕了。少女察觉出眼下这般羞人情状,一时间一动也不敢动。

  灵漪儿心中正紧张的思索,自己该如何从这已经醒来的少年身旁溜掉!

  正在埋怨自己昨晚怎么不知不觉便是睡着,灵漪儿却忽然觉察到,脸侧一股令人耳热心跳的气息扑面而来,然后——只觉得自己的面颊上,便被温润的印了一下!

  呀!想不到这胆大妄为的惫懒少年,方才竟然吻了自己!

  那处子之身的少女,最是敏感;觉察出少年刚刚做过什么的灵漪儿,此刻不仅仅晕生红潮,那整个的娇柔身躯,也禁不住微微颤抖个不停——若不是紧紧咬住樱唇,便连那玉齿也要上下相击了。

  “呜~这少年竟还是那般惫懒!竟敢对本公主如此……无礼!”

  羞不可抑的少女,现在脑海中反反复复就是这句话;除此之外,便是一片空白。

  而她身旁的少年,却丝毫不晓得灵漪儿这“可怜”情状。醒言心中倒是隐隐觉得,方才自己情不自禁吻那少女的心境,倒与那晚在那马蹄山上吹奏『水龍吟』之时,大略相同。

  “呵~似是发乎自然吧?应不能怪我。”

  醒言自觉安慰了许多。

  虽然觉着刚才那近似于自发的行径,感觉颇为美妙,但醒言还是不住告诫自己:

  “以后可得小心!如果再做出这种尴尬事体,以这灵漪儿往日的脾性,却还不知道会和如何混闹——”

  “呵~幸好她睡着,正是懵懂不知!万幸、万幸!”
 楼主| 发表于 2006-8-14 21:29:34 | 显示全部楼层
看来,这位生性豁达无忌的饶州市井少年,对身畔少女这龙宫公主的新身份,并没啥发自内心的敬畏。少年所忌惮的,恐怕还多是少女那往日刁蛮的脾性。

  而他这近旁这内里正思潮起伏的灵漪儿,半晌未动,这会儿却开始觉着身上颇为不自在起来:

  “呜~这死醒言,怎么还不继续睡——这样不敢动,身上好累啊~”

  “嗯?他该不会……又想来无礼?”

  心中正自惶急无措,灵漪儿却突然发觉,身畔这无礼少年,正在轻轻揭开罗衾,然后从她身上小心越过。一阵唏嗦,那醒言已是穿好鞋履,下得床去。

  正不知该是喜是恼,灵漪儿忽听得那惫懒少年唤道:

  “灵漪儿、公主,起床啦。”

  终于,少女的苦难到头了!

  梳洗过后,醒言瞧着周围,只觉着处处透着新奇。免不得,满腔疑惑的少年便向灵漪儿开口询问,问他现下倒底是在哪儿。

  现在已经平复如常的少女,倒也没有瞒他,将自己的身份毫无隐瞒的告诉于他:

  “醒言,看你胆子大不大,可别被吓坏了哦——我爷爷云中君,你也认识的,他便是那掌管长江、黄河、淮河、济水的四渎龙神。我爹爹则是那鄱阳、洞庭、云梦、洪泽四湖之主。我嘛……别人常常叫我灵漪公主——对啦,还有那暂时分给你一半儿的‘雪笛灵漪’!”

  闻得灵漪此言,醒言稍稍一呆,便忍不住大叫道:

  “呀!原来以前看到的那些个志怪传奇,说的都是真的!”

  虽然早有预料,但听灵漪儿亲口道来,醒言还是觉得异常的震撼。

  “这么说……俺现在就应该是在龙宫里啦?”

  “嗯!”

  少女抿嘴笑笑,点了点头。

  “那这龙宫又在何处?”

  “正在你曾来游玩的鄱阳湖湖底。”

  “啊?!”

  “今个真是大开眼界啦!”

  “不过……”

  兴奋过后,醒言突然想到一个问题,迟疑道:

  “俺现在咋回去呢?”

  “哼哼!回不去啦!出去就会被淹死哦~”

  灵漪儿终于找到一个机会,吓吓这个无礼的少年。

  “……我想你一定有办法吧?否则俺怎么能进来呢。”

  醒言倒是蛮机灵。

  “嘻~算你聪明。只是……难道这儿不好么?这么快便想回去?”

  骄傲的公主觉着有些想不通。

  “呵~这儿当然好啦,贝阙珠宫,闻所未闻。只不过……”

  少年笑着指指自己:

  “唉,瞧我,和这儿一比,自惭形秽啊;此非俺久留之地也!呵~”

  “哼~才不信呢;就没见你害羞过!”

  “呃……其实是我听说那‘天上只一日,世上已千年’;这水底的龙宫不知如何算法……俺记挂爹娘啊!”

  “原来是害怕这个!真是胆小鬼——告诉你吧,这儿和你那饶州城一样。什么‘天上方一日,世上已千年’,都是瞎说啦~”

  “哼哼,既然这么想回去,本公主就发发好心,送你回去吧!”

  “哈~那多谢了!”

  瞧着少年那客气的模样,灵漪儿却只觉得一阵没来由的心烦意乱。

  “那……你稍稍等一下,我去换身衣服,再稍微让侍女帮着理个髻儿;一会儿就来!”

  “好。不着急。”

  醒言便这样坐在那腰鼓状的镂空白玉凳上,等那灵漪儿出来。只是,这少女口中的“一会儿”,却让醒言足足等了大半个时辰!

  醒言在那儿东张西望瞧新鲜时,不免心下哀叹:

  “唉,原来这灵漪儿的‘一会儿’,也抵得上人间的半日了——早知道,就预先借本书来看了……”

  在少年左等右盼中,那灵漪儿终于出来了。只见她那原本披垂如瀑的乌丝,现已结成双髻如鸦;两绺柔顺的秀发垂髫,分飘于耳畔腮侧。又换上一身嫩黄的裙襦,上面缀着几片水明玉片;行步之间,这些玉片相互碰击作响,听来倒也玲珑悦耳。

  如果说,昨晚一身素白宫纱的灵漪,是那袖带飘飘的凌波仙子,那现在这身鲜色的黄裙,虽然掩却了几分出尘之意,但却把少女衬托得更加的明艳动人。

  待现在仔细打量,醒言才发现这灵漪儿身姿颀秀,玉立修长,倒与自己高下相彷佛,在女孩儿里已算是非常难得了。

  灵漪儿倒是言出必践,让醒言等得这么长时间之后,便带着他往外行去,送他回岸。

  经过那小院的月亮洞门时,灵漪儿倒似想起什么,便指给少年看那圆月门洞两旁的对联。这对联写的是:

  “一泓水随春涨绿,四时湖对夕阳红。”

  这对联的字儿,用碧色玉贝镶就,水光映照下似有异彩流动。那字体娟秀清柔,倒也别有一番绮丽的风味。

  醒言将这联儿仔细品味一番,道:

  “这联娟致婉约,自有一股柔媚风骨。不知这对联是……”

  “嘻~正是本姑娘撰就!”

  听得醒言称赞,灵漪儿心里倒也颇为欢喜。

  “呵~那小子不才,方才即景生情,也胡乱诌得一个,却非对联,只来相和凑趣。”

  “好啊,赶快念来听听。”

  “好。”醒言轻咳一声,望着灵漪儿,朗声念道:

  “愿将一湖清泠水,洗尽人间懊恼肠。”

  言为心声,这句诗儿倒是少年现下心境的真实写照。

  ……

  在这似气非气、似水非水的空明之中,醒言倒也颇能适应,半走半飘,紧紧跟着前面这位灵漪公主,往前行去。

  一路上,醒言免不得又是一阵东张西望;对于他而言,那稀奇物事儿太多,两只眼睛都似乎不够用。见少年如此好奇,灵漪儿觉得颇为有趣,倒也不厌其烦的回答少年各种提问,也不管有些提问可笑不可笑。

  在路上,他们还偶尔碰上几个身着皮甲、形状怪异的兵士;不过让醒言安心的是,这些个生得奇形怪状、一看便觉得凶神恶煞的军士,对这灵漪儿倒是执礼甚恭。见他俩过来,绝不上前盘问,只在远远的立住致礼;待醒言灵漪二人过去后,才敢开始巡查游弋。

  “唉~看来,那清河老头儿倒也并不只是晓得哄人。现下方知,他那句话儿着实有见地——‘其理必无,其事或有’;今日真是大开眼界!”

  一路行走,感慨万千。

  很快,醒言灵漪二人便来到那层硕大无朋的明色水膜前。来到此处,灵漪儿停下步来,回头对醒言说道:

  “这便是鄱阳龙宫的边界儿了。出得这水膜,便是那鄱阳湖水了。”

  “呀!那我这一出去,岂不是便被淹死?”

  “嗯,如果你就这样出去的话,保准被淹死!”

  “那我昨晚又是如何进来的呢?”

  “那是因为本姑娘在你身上施了法术的缘故。”

  许是已经熟稔了的缘故,灵漪儿现在在少年面前,倒不常自称“公主”了。

  “呀~厉害啊!是啥法术?赶快施法吧!”

  醒言大奇,急着想看少女施法。

  “嘻~且不着忙——其实、”

  闻言正要施法的龙宫公主,却突然似乎想到啥,当下停住,说了句让醒言有些摸不着头脑的话。

  “呣?其实啥?”

  听得醒言相问,灵漪儿微微一笑:

  “其实这回岸的法术,并不甚难,若是想学,我可以教你啊~”

  “当然想学!真的可以教我?”

  醒言闻言大喜过望,两眼只直直盯着少女。

  见醒言这双目灼灼的样子,灵漪儿笑道:

  “当然可以教你啦!不要睡过一觉,便忘了我还是你师傅呢!”

  “呃~当然没忘;徒儿可是时刻牢记在心呢!”

  “哼~尽骗人!若你记得,怎么还……”

  说到这儿,灵漪儿却是突然停顿片刻,然后才又吞吞吐吐的说道:

  “若你记得、怎么还不记得向我讨要那『风水引』之谱?”

  “呀!这还真忘了!”

  一提这茬,醒言这才大急:

  “呀!昨个这酒还真是喝多了。我们现在返回去拿?要不……还是先教了我这回岸的法术,再回去拿?呵~”

  “就知道你粗心;那曲谱正放在我袖中,到得岸上便给你。现在便先教你回岸的法儿吧。”

  “好!……不过,我能学会吗?”

  欣喜之余,这从来没练过啥正经法术的醒言,倒是颇有些踯躅,

  “嗯,我方才说过,这‘辟水诀’的法门,并不甚难。只要你‘水性’足够,以你那奏得『水龍吟』的修为,学这法术应该不难!”

  正是:

  才将心事付流水,又把此身拟游鱼!
 楼主| 发表于 2006-8-14 21:30:21 | 显示全部楼层
第三卷 『堕怀明月三生梦』  第十二章 突兀仙山千万叠

  一听灵漪儿愿意教自己法术,醒言当下便乐坏了!
  想到以后便有可能在这鄱阳湖里“如鱼得水”,醒言赶紧忙不迭的的连连保证:

  “‘水性’我有!‘水性’我有!俺其他不成,这‘水性’是极好的啦!”

  “虽然俺是山里人,但常在那饶州城里行走;待到天热之时,那饶州城中哪条沟沟岔岔,俺没下去游过?”

  见着少年这急切模样,灵漪儿忍俊不禁,“哧”的一下笑出声来:

  “人家说的那‘水性’,不是指你会不会游水啦!”

  “嗯?不知这还能那是啥?”

  “不知道了吧~我刚才说的这‘水性’,是说你这人本身,生来有没有那五行水属啦!”

  “要修习我们龙宫的‘辟水咒’,醒言你那五行之中,必须有水属性啦!”

  “哦?还有这等讲究?——这个五行水属……恐怕俺也是有的吧?要如何才能得知俺有没有这‘水性’?”

  少年现在自己修习不成这法咒,一脸焦急的望着灵漪儿。

  “其实,我也不知道如何知晓你那五行种属……”

  “呀!那可咋办?!”

  所谓“关心则乱”,饶是醒言这少年平素那般随和,现在也如百爪挠心,不知道该如何是好,只在那儿患得患失不已。

  “嘻~你好笨也!待我把这‘辟水咒’的法门告诉你,你试试能不能成功施展,不就可以啦?”

  “呃!这倒是啊!~俺咋没想到呢……”

  少年摸着头笑了。

  “只是……”醒言立马便想到一个严重的问题,“要是俺无那水属,这法术失败,岂不是便要被淹死?!”

  难怪醒言如此担心——此事关系到自家性命,可是非同小可,他觉着还是预先问清楚为好——因为听灵漪那口气,失败的可能性还很大;若是自己真无那什么五行水属,便要把自己这条小命搭上,那实在是划不来,恐怕还是不学为妙!

  “嘻嘻~原以为你这惫懒家伙天不怕地不怕,却原来也是个怕死鬼~放心吧,有本姑娘在旁边照应着呢!——若是你实在够笨,学不会这‘辟水咒’,我便立马在你身上施展一个‘瞬水诀’,死不了的!”

  “呵~那我就放心了——快将法门口诀说给俺听吧!”

  听得灵漪儿保证,醒言便似吃了颗定心丸一般,胆气立马大涨!

  见少年这番发乎情性的言行,灵漪儿抿嘴一笑,倒没有再逗他。当下,这位四渎龙宫的少女公主,便把那“辟水咒”的法门,原原本本的告诉醒言。待他完全记住,又将那些个需要注意之处,一一讲解给醒言听。

  少女这番耐心模样,倒也真像一位尽心尽职的授业老师。

  对于醒言来说,这是他这辈子第一次正儿八经的学习一项法术,自是非常的认真。

  现在,这位饶州城的市井少年,在那儿支起双耳,听灵漪讲解,惟恐遗漏过一个字儿。

  过得片刻,又反复温习了几遍,醒言自觉应该没甚问题,便按照灵漪儿所叮嘱的法门,静心凝神,开始默念咒语。

  而此时站在他身旁的少女,却似乎比醒言本人更紧张;那双秋水一样的明眸,正目不转睛的盯着少年,一瞬也不瞬。

  待念得七八句,醒言忽然觉着,自己身体里那股自封的“太华道力”,便似被自己口中正念的咒语牵引着一般,在那体内四经八脉中往复游走。虽然这太华道力还是比较微弱,但这股水样流动的气机,醒言已是能清晰的感觉到。

  “呵~看来,灵漪这丫头倒没逗俺,这‘辟水咒’的法诀,还真有些门道!”

  谁知,待少年方一心有旁骛,身体里的那股游走的气机,立即便消逝无踪!醒言警觉,立马聚精会神,平心静气反复念诵那灵漪公主刚刚教授的咒语。

  又过得一会儿,那正自在一旁等得有些焦躁的灵漪公主,却突然间发觉,自己眼前这片明色水膜,竟然“砉”的一声,霍然中分!

  “成功了!”

  灵漪与醒言的心中,俱是惊喜万分!

  虽然醒言这一动念,那中分的水膜立即阖上;但毕竟有了一次经验,醒言又再次念诵的一遍咒语,很快,那隔开尘世与仙宫的水膜,又是分开。

  见法术施展成功,醒言便按那灵漪所授,捏着法诀,纵身跳入这泓鄱阳湖水之中。

  只见这鄱阳水泊中的清寒秋水,一遇到少年,便在他身侧自动分开;远远看去,这少年整个的身周,便似裹着一只卵状的硕大气团——

  张醒言这个生长于郊野的饶州市井少年,便在他十六岁那年的深秋,在这清光潋滟的鄱阳秋水中,学会了他此生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法诀。

  见少年如此轻易的便施展出“辟水咒”,灵漪儿在欣喜之余,倒也颇有几分惊奇:

  “呀~以前爷爷所说的那些个赞誉话儿,怕是也有几分真实——看他学这法术如此快捷,恐怕却也真有几分本事。”

  “这人还是有不少优异之处——就是有些个无礼,还只晓得来欺负我~”

  灵漪儿在心中计较之余,也顺手施出法术,在前面引领着醒言的这个大气团,便往那鄱阳湖岸上飘去。

  只是,醒言惊奇的发现,身前这灵漪少女的身遭,却没啥气团。少女那柔弱无骨的身躯,便似是那游鱼一般,在这鄱阳湖水中畅行无碍。

  过得一会儿,这“辟水”咒儿,醒言便也渐渐谙熟;整个心思也放松下来,还有留得些余裕琢磨一些事儿:

  “真个了不得!我竟学会了这样的神仙法术儿!”

  醒言心中激动万分。

  “呵~真多亏了这公主师傅啊——恐怕俺这辈子,是再也不愁温饱了!”

  少年充满自信的想道:

  “想不到俺张醒言竟有这样的奇遇!——若是有朝一日失了那花月楼的活儿,俺还可以借着这辟水咒儿,来这鄱阳湖底捞蚌捉螺讨生活!”

  “嗯!想来想去,还是阿爹说得不错——学得一门手艺,便是再不愁饿死人了!”

  在少年这般胡思乱想的同时,他身体里那太华道力流水般的气机,也似乎随着少年身遭这气团、湖水的挤压摇荡,而在少年身体中流转晃漾不止——却又是完全寻不着套路,便似那水漫石坪一般,毫无章法的流动荡漾。

  “惭愧!俺修炼的这太华道力,还真是不错!这番能够施展出这法咒,恐怕与这太华怪力,颇有关系吧?”

  醒言心中暗自得意之余,却也有些悻悻然,

  “可惜啊~自那晚马蹄山上用它来吹过‘水龍吟’之后,俺这太华力道便是有若游丝一般——万一以后不够用了咋办?”

  “嗯,回去后,还得抽个空来,再仔细读读那本《上清经》,瞅瞅那里面有没有提示啥修炼法门~”

  自然而然,醒言便联想到自己那唯一的一本道家经书。

  这一路想着,过不了多久,灵漪醒言二人,便又来到少女昨晚拖携着醒言下水的地方——只听“哗啦”两声响动,这俩少年男女便跳到了岸上。

  虽然,现已是上午辰光,秋阳高照;但鄱阳湖占地广大,这片湖岸甚是偏僻,倒也不虞有人看到醒言灵漪两人方才这有若水妖的行径。

  到得岸上,醒言缓了缓气儿,然后便转到少女灵漪儿的身前,深深的一揖,口中诚恳的说道:

  “多谢灵漪儿师傅教授俺这神奇的法术!”

  “嘻~徒儿不必多礼——为师也是想不到,我竟是如此教导有方,连你这样的笨小子,却也是一学便会!”

  语带揶揄的灵漪儿,现在是一脸的灿烂笑容;明媚的笑靥,映着她那淡黄的绣领,显得是分外的娇艳动人。

  “呵~那是那是!”

  “对了,灵漪儿你方才用的是啥法术啊?怎么不用辟开这身旁的湖水?”

  醒言显是对灵漪儿那更为自在的辟水法儿颇为好奇。

  “那就是我开始所说的‘瞬水诀’啦!——倒不是我藏掖着不教你,而是这‘瞬水诀’不止要求修习者有那五行水属即可,还要他们这水之属性异常的强。我听爷爷他们说,一般这瞬水法诀,只有我们水族才有可能修得。”

  “可是,一般水族都自有游水的本能,又不用修习这法术。因此啊,基本也只有像我这样的好学之人,才会这门法诀啦~”

  灵漪儿一脸嘻笑,显然并不是真正为了自夸。

  “呀,好可惜啊~”

  “是哦!若是常人学会这‘瞬水诀’,在那水中便真个是畅行无碍了,便与那水中的游鱼相差无几了!而且,更不止于此——若是天长日久修习得精深了,还可在那水中瞬息千里呢!”

  “呀!这么厉害——灵漪你懂的还真不少嘛!”

  “嘻~这些都是爷爷他们告诉我的啦!”

  “……要不,师傅不如也让我试试这‘瞬水诀’?”

  显然,少年听得灵漪儿如此夸赞这门法术,已是怦然心动了。刚刚的成功,也让他现在自信了许多。

  “呀~你也真个贪心也~”

  顿了顿,灵漪儿续道:

  “不过也好,反正你也学不会;若不让你试试,以后只说我这师傅不教你~”

  这次,灵漪儿可真个是抱着试试的态度,将那“瞬水诀”的法咒说给醒言听。

  醒言也知道这法术非同小可,应是更为难学,因此也是格外的用心听讲。

  只不过,待灵漪儿讲解之后,醒言才发现,这“瞬水诀”的咒语,并不如想象的繁难;与自己刚才学得的“辟水咒”相比,那瞬水诀的咒语,甚至还要短得许多。

  “看来,真个像灵漪儿所说,这‘瞬水诀’的法术,恐怕难就难在修习者的先天属性上了!”

  “不管怎样,还是试试吧——反正有灵漪儿在旁护着,大不了呛几口水,又淹不死人~”

  稍后,在这位颇有几分“有恃无恐”的少年,捏着那瞬水法诀下水之时,那位龙族公主灵漪儿,在一旁也是紧张万分;少女口中早已将那法咒准备好,随时准备救人。

  即使现在日光正明,也可看得出,少女那只欺霜赛雪的玉手上,现在正发散着淡淡的清光……

  …………

  ……
 楼主| 发表于 2006-8-14 21:31:05 | 显示全部楼层
片刻之后,只见,在这鄱阳湖里,有两位少年男女,一前一后,便似那游鱼一般,在这涵澹清澄的鄱阳秋水之中,悠游无阻……

  灿烂的秋日阳光,透过这明澈琉璃般的鄱阳湖水,和着水光变成那清白之色,投射在这对少年男女的身上;翩然的身姿,在这光影流动之间,便恍若那悠游于天上云间的仙人……

  坠在少年身后的那位黄裙玉襦的少女,看这前面这位身姿飘逸的少年,心中只是不住的想道:

  “难道……难道爷爷他们哄我?这‘瞬水诀’的法术儿,竟是随便一位路人,便都能学会?”

  又回到鄱阳湖岸上,此时灵漪儿对这市井少年,倒真有些另眼相看了。

  很难得的,灵漪儿赞了醒言一句:

  “嗯,看来不止是我教导有方,你这徒儿也真个争气——这么快便学会两样法术,看来醒言你那天份还是蛮高的嘛!”

  “呵~”

  听得少女称赞,醒言也是颇为高兴:

  “其实……俺也早就觉着自己,学东西比较快!哈哈,哈哈哈~”

  瞧着少年那没正形的嘻笑,灵漪儿也不理会。她从袖口中掏出一叠绢本来,递给醒言,道:

  “喏,给你。这就是答应过教给你的那本……『風水引』。”

  说到句末,倒有些吞吞吐吐。

  醒言闻言,赶紧将灵漪手中这本薄薄的绢册接过来。

  “咦?这名字咋是……?”

  原来,醒言发现这本淡绿茵然的绢摺封面上,题额不是那“風水引”,却换成娟秀清丽的三个字:“漪之思”。

  “……笨!‘漪之思’只是这風水引的别名嘛!你再仔细瞅瞅这封面上的图画。”

  听得灵漪儿如此说,醒言便又仔细看了看这绢面——少女不说他还注意不到;现在留心一瞧,却看出这淡绿的绢面上,那几笔皴折横斜的银灰墨色,却正是那草书的“風水引”三字——原先乍一看,醒言还以为那是一丛写意的兰花呢!

  “呵呵,倒是俺眼拙了。”

  少年一边说着,一边便将这绢摺放入怀中。反正回去可以仔细参习,现在倒着忙不必翻看。

  想起来,往日里那个刁蛮少女,这两日还真个教会自己不少东西。想到这儿,醒言便又对眼前这少女语气真诚的道了声:

  “多谢师傅赐谱!”

  “……”

  “真想不到,你这无礼家伙也是如此多礼——好啦好啦,以后再不要叫人家师傅啦!叫着叫着都被你叫老啦~”

  “呃~那、”

  醒言这“师傅”二字,倒是叫得诚心诚意;当下正要推说不可,却瞥见少女眸中那秋水一横,只好把那谦词收回肚里,道:

  “那也好~其实这么叫着,俺也觉得不是很自在呢,哈~”

  正在两人这样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儿,这醒言灵漪二人,却突然感觉到,他们脚下的这地儿,又开始颤动起来。

  醒言记起昨日路上受得的那晃动,正要开口告诉灵漪儿——却只见,这脚下突然一下剧震,瘁不及防之间,眼前这少女脚下一个不稳,竟是往前一倾,“呼”的一下抱住醒言!

  靠得少年支撑,这灵漪儿才堪堪的稳住身形。

  这一下变起突然,两人竟都是来不及反应。

  过得片刻,灵漪儿才回过神来。只是,少女却没有猝然放手;略微迟疑了一下,她才将玉手松开,跳到一旁——

  这一瞬间的迟疑,却只有少女自己才能明了。

  脚下这地,仍在那颤抖不已;那犹自羞涩的少女心中,却也是怦怦跳个不停。

  不过,这一切,醒言却显然是懵懂不觉,兀自在那儿开着玩笑:

  “呵~灵漪仙女啊,这次可不怪俺——却是你先来抱我的!~”

  听得这话,这位素来娇惯的龙族公主,却是没有反击,只在那儿不发一言。

  见此情状,醒言倒也摸不着头脑,也不再说话。

  这对少年男女,便在这鄱阳湖畔,踩在这颤抖不已的大地上,晃晃悠悠,便似身在那云端一般。

  也没过得多久,这脚下大地奇异的震动,便又停住。

  “怪哉,昨日这地也是摇晃个不止。”

  醒言颇觉这地震动得有些莫名其妙。

  “嗯,这『風水引』也交给你了,我便先回去吧~”

  正自醒言感慨之时,那身旁的灵漪儿,却突然冒出这句话。然后,也不待醒言答话,便是一个回身,已然飘入那鄱阳湖水之中。

  正自冉冉而没的灵漪,望着还愣在岸上的醒言,忽的嫣然一笑,道:

  “有空我便来找你。”

  言罢,便带着这朵宛若盛开芙蕖般的笑容,消失在这潋滟的波光之中。

  “飘然而来,飘然而去——这个灵漪儿啊,还真是不同一般呢……”

  芳踪杳渺,烟波路迷,醒言望着眼前这茫茫无际的鄱阳湖水,忍不住忖道:

  “上次那居盈姑娘,俺也是在这鄱阳水边,才见得她的真容;现在这灵漪儿,更是倏然往来于这烟波之中——呵~正应那‘所谓伊人,在水一方’,‘溯游从之,宛在水中央’之句……看来,这些佳人啊,似乎都是与水有缘呢!”

  呆呆望了一会儿这满湖的烟水,醒言忽然记起自己还要返那花月楼做工。一想到这,正在出神的少年赶紧收拢神思,回身上路,向那饶州城而去。

  告别了龙宫的公主,现在的少年,倒是满怀欣然:

  “呵~俺张醒言又有何德何能?竟然也能结识到这两位天仙一样的姑娘!呵呵,对于俺这个混迹于烟花酒巷、只能略求些温饱的穷小子来说,还需要奢望更多么?”

  又想到往日自己对那居盈的苦苦思念,现在的少年却只是淡然一笑,想道:

  “俺现在,却还有什么可以怨怅的呢?现在所得,已属非分;若是再念及其他,恐怕便要折福了吧。”

  想通此节,少年心下甚是快然:

  “还是早点赶回花月楼吧;勤谨些做事,也好多赚些银钱,拿回去孝敬双亲。”

  少年加快了脚下的步伐,迈着轻快的步履,离开这鄱阳水泊,直往那饶州城赶去。

  日子,便这样悠悠的过去。

  除了做好自己的本份,醒言也常拿出那本『上清经』来,仔细的研习。

  自从那日在鄱阳湖中,见识到法术神妙之后,醒言对这些个近乎神鬼的东西,也不再像以前那般不以为然。虽然那圣人诗书照读,但这些个术法经文,醒言却也是留上了心。

  自从被那灵漪儿“师傅”领入堂奥之后,醒言再读这本上清经时,发觉以前许多不解的地方,现在也都是豁然开朗。虽然,后面那两篇“炼神化虚”,依旧是那样的谲拗难读;但自从那夜在马蹄山头,进入那奇妙无为之境后,醒言对这两篇文字,却也并非是全然懵懂。

  在这些日子当中,那灵漪儿又来找过他几回。每次她来,已然想通的少年,都能够坦然相对;两人谈笑无间,浑不觉那人神之间的迥异。

  只是,每次灵漪来找醒言,即使再是晦掩容颜,却还都会惹得花月楼中的一众姊妹们,侧目不已。

  这花月楼中,夏姨依旧和蔼,蕊娘依旧淡然,迎儿依旧唠叨。这身遭的众人,似乎都没有什么显著的改变。

  而这脚下的饶州大地,却仍是隔三岔五的震动一番;久而久之,众人倒也是有些习以为常了——

  直到翌年二月里的那一天,这所有所有的一切,对少年来说,便突然间全都改变了。

  这是个月圆之夜。

  圆盘一样的月轮,静静的挂在天穹中,将它那银白的月华,洒在这饶州大地上。此时已是寅初之时,所有人都正睡得香甜。

  改变,便在这一刻突然发生了。

  ——所有正在梦乡之中的人们,突然之间都在那朦胧之中,隐隐感觉到身下的床榻,正在左右的摇摆。

  “呃~又地震也。”

  现在的饶州民众,对这样的震动已是习以为常;差不多过得一小会儿,这震动也便会自行消退了。

  清醒一些的人,还似乎享受着这样的摇簸;而睡意正浓的人们,则在这摇篮般的韵律中,复又沉沉的睡去。

  只不过,这一次的大地震动,却再也没有像以往那样立即消失。已过得一柱香的功夫,众人发觉自己身下那股摇颠晃荡,却不仅没有消褪,反而还越发的厉害起来。

  这时,人们才害怕起来,赶紧匆忙的裹挟一些衣物细软,奔避到屋外的空地上来。

  面对这古怪震动的退避反应,醒言也不例外。虽说他也是心性胆大,但面对这般长久不歇的晃动之下,少年也是心内惶惶。再经得门外相熟小厮的几声招呼催促,醒言便也赶忙穿好衣物,将床下的银钱书籍,俱都放入怀中。在那仓惶之间,却也不忘将那玉笛“神雪”插入腰间。

  临出得门时,少年又顺手将那把无名钝剑带上;若是遇啥怪异,也好挡得一挡,聊胜于无。

  出得花月楼,醒言这才发现,在这月光底下的街道上,已是站了许多街坊邻居。所有人都在交头接耳,谈论这场持久不衰的震动。此时,原本应该静谧安详的街道,却一如早晨嘈杂的菜市那般喧闹。

  渐渐的,所有人都感觉到,脚下这震动,是越来越厉害了。嘈杂的话语渐渐平息了下来,所有人都失去了说话的兴趣,只是不约而同的往那宽敞之处聚集。

  醒言偶尔抬头看看这天上,却发现头顶这月亮依然似圆盘一般,周围并无一丝云翳遮蔽;可怪就怪在这地方——天上这圆若轮盘的满月光华,现在看上去,却只让人觉得是黯然无光!

  整个的天空中,正呈现出一片诡异的黑暗。

  正在看着这墨色天空不住沉思的醒言,却猛然发觉,自己手中这把无名剑器,却突然颤动起来,在指间崩腾跳动,直欲飞出手去。醒言大惊,赶忙紧紧握住这手中的铁剑。恍惚之间,少年竟似乎听到自己这手中之物,却正在兴奋的鸣叫!

  正自惊疑不定,偶尔一低头的少年,却又发现自己这别在腰间的“神雪”,此刻也正在发出幽幽的碧色光华——

  幸好,除了醒言之外,已经没人会注意到这玉笛的异状了。因为正在这时,只听得好多人突然不约而同的惊声呼喊:

  “快瞧那东头!”

  醒言闻言一惊,赶忙也向那城东望去——这一刻,饶州城中无论是卑微的小民,还是那显达的权贵,俱都看到一幅妖异而又壮美的奇景:

  只见在那饶州城东的上空,那诡异的黑色夜空之上,现在正流窜着各色的光华,似雨、似雹、似龙、似蛇,正在那里闪耀、舞动、奔流。整个的墨色夜空中,现在便如同正下着一场杂乱无章的陨星雨。

  突然,和着这脚下的震动,所有人都感觉到,在东天上这场陨星雨坠落消失的刹那间,只觉得“轰隆”的一声,有一股巨大的力量在自己心底突然爆响,便如洪水般冲击、震荡着自己的心魂。

  这是一声听不到的巨响,却让所有人振聋发聩。

  随着这声诡异的巨响,人群中这位意志坚韧的少年,却发现自己几乎抓不住这手中的剑器——这位力气已是非同小可的少年,只有在他拼尽全身之力后,才能将这把无名之剑堪堪抓住!

  幸好,待得这声“惊心动魄”的巨响过后,众人脚下的震动也慢慢平息下来。醒言手中的这把无名剑器,也似是筋疲力尽一般,终于懈怠下来,平静的躺在少年手中,又回复成一截懵懂无知的顽铁。

  虽然这诡异的震动已然平息,但这些惊魂未定的人们,却还是不敢回屋,只在那儿三三两两聚集着,或惊恐、或兴奋的谈论着刚才的异状。分散在街角四处的人群中,还不时因为观点不合,而发生一些争吵。

  …………

  当这奇异的月轮渐渐隐入西天,东边的晨光开始熹微明亮之时,所有人却都停住了口中的话语,尽皆屏住呼吸,一齐望向那晨光微露的东方:

  只见在饶州城的东边,在那原本应是空无一物的天空上,现在却是高高耸立着一座直冲云霄的雄俊山峰!

  …………

  是年,《饶州方志》之中记曰:冬末,二月,丙戌望,地震剧,众星东流,如雨而陨。星雨没,仙山出。

  《鄱阳县志》中载道:冬,二月,丙戌望,月满食,地大震,星陨如雨。天明,有峰突兀,立于鄱阳县西……

  正是:

  韬晦千年似小眠

  野老村夫锄作田

  一朝还复峥嵘貌

  扶摇直上九重天

  『仙路烟尘』第三卷完。

  敬请关注本书第四卷:

  “游仙一梦到罗浮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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